[黃昏清兵衛]這部影片中的武士道問題

所謂「武士道」就是拿「忠君愛國」「好俠尚義」「輕生樂死」這幾句話來做他們軍人的基本道德。日本軍人的人格，就是以武士道為基礎，而日本的國家，也就是以武士道為立國的精神。我又講過：他們立國精神為什麼叫「武士道」而不叫「文士道」？換句話說：他們的國家為什麼要尚武而不重文呢？古今中外，無論那一個民族，那一個國家，要能建立起來，要想在世界上能夠存續和發展，必須創造武力，而且必要發揚〔第363頁〕武德的精神，成為他大和民族的靈魂，以建立他們的國家。這些道理上個星期已和大家講過了，今天再要繼續講他們武士道的淵源如何，對於他們軍人的人格和對於他們國家的生命是怎樣的一種關係；更要講我們中國的軍人，應當如何發揚我們固有最完善的武德，恢復我們軍人的人格，以提高國家的人格，恢復我們軍人的靈魂，以恢復我們國家的靈魂，來完成安內攘外復興民族的使命。 各位要曉得：日本在明治維新以前，一切的東西，都是由我們中國學得去的。就是他們立國的精神——武士道，也是如此。他的武士道就是採取了我們中國一部份的固有道德，和一部份固有的軍人精神。我們中國軍人的精神，總理在「軍人精神教育」中已經講得最完備，最精詳，歸結起來，就是「智、仁、勇」——古人所謂「三達德」。照中國古來軍人所講的，軍人的基本德性有五種，就是「智、信、仁、勇、嚴」；他雖是講五德，實際上與　總理所講的「智、仁、勇」只有繁簡之不同，基本的德性仍舊相同，不過於「智仁勇」之外，加上信義的「信」和嚴正的「嚴」。加上這兩個字，則「智仁勇」三種精神就格外可以發揮，這三達德就格外容易完成！各位更要曉得，無論是講「智仁勇」或「智信仁勇嚴」，都是這個「仁」字在中間，因為「仁」性是我們軍人精神的基本，亦是我們中國一切固有道德的一個中心，又可說是統攝諸德的一個最重要的元德，為我們中國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一直傳下來的基本倫理，亦即中國數千年以來以道統相承的中心。如果沒有「仁」、一切的精神和道德，就不能整個的連貫起來，完成高尚純潔圓滿無缺的人格與至大至剛的氣節；因為道本惟一，德必求全，一有偏缺，必至走入歧途，得此失彼。他們日本人不知這個道理，亦未認識我們中國全部的固〔第364頁〕 有道德，所以他們的武士道將中國固有道德最中心最基本的一點即「智仁勇」的「仁」字完全丟掉了，只採取了「智」和「勇」，而且偏重一個「勇」字，連智也不十分注重。但是他們因為能注重到德，能採取我們一部分的固有德道而建立他們的軍人魂和他們的國魂，所以不到五十年的工夫，居然能先後打敗中國和俄國，割我臺灣，佔我琉球，滅我朝鮮，現在又佔去我們的東四省，居然能成為世界上第一等強國，駸駸乎要獨霸東亞！而我們中國呢？論土地、文化、人口、歷史、道德，無論那一方面，日本都不足和我們中國比較，但是到了現在卻反要受他們的侵略壓迫，這是什麼道理？就是因為失了靈魂，軍人不備武德，喪失了軍人的人格，和軍人的靈魂。今後我們要想抵抗外侮，建立起一個新的中華民國，就要先恢復國家的靈魂，增進國家的人格，如要恢復國家的靈魂，就先要恢復我們軍人的靈魂；要增進國家的人格，就先要恢復我們軍人的人格。具體的講，就是要掃除自袁世凱以來到現在為止的中國軍人一切貪污卑劣自私自利，驕奢淫佚，偷生怕死的思想和行為，而恢復整個的中華民族固有的武德——智信仁勇嚴，繼續中華民族一貫的道統，來盡忠於國家和民族，完成革命之使命！這種非常的事業就是我們軍官團各學員首要的任務，全要由我們軍官團各學員首先起來實行，然後中國全國的軍人才可以覺悟，才可以恢復軍人的人格，而來喚醒國家的靈魂！如此，什麼危險困難，沒有不能衝破的！國家未有不能建立，民族亦未有不能復興的！現在外國人不將中國的軍人看作是人，不將中國的國家看作一個國家，是什麼道理？就是因為中國的軍人將固有智信仁勇嚴的武德根本忘記了，所以軍人的靈魂亦完全喪失了，只剩下一個半死半活不死不活的軀殼，不能發生一點力量，這樣，人家當然看不起我們，當然要來〔第365頁〕隨便侵略壓迫！你看，自從民國元年袁世凱以權位利祿來收買利用一般軍人以來，中國軍人便養成了貪污卑劣，自私自利，苟且偷安，偷生怕死這種種的惡劣的行為和腐敗的習氣！對於軍人固有的武德，不僅忘掉了，而且根本不曉得武德是什麼！那一個官長也沒有拿這個東西來教訓一般學生和部下！那一個軍人也不知以武德自勉勉人！大家只知道穿了軍服，戴了軍帽，拿了武器，能夠打槍，就算是軍人。絕不知道軍人更有軍人的道德，和做軍人的品格；亦不知怎麼叫文明，怎麼叫野蠻，如何謂之現代的軍人。結果大家穿了軍服，戴了軍帽，拿了槍，成為一種野蠻的特殊階級，不僅不能算正式的軍人，而且不能算一個普通的人！不僅不能保國衛民，而且還要誤國害民！長此下去就要弄得亡國滅種！大家要曉得：我們父母既生了我們成一個人，那就要堂堂正正的做一個人！我們既生在中國，就要真真實實的做一個中國人！庶不愧為黃帝的子孫，中華民族的一份子！對於中國國家和中華民族，我們中國人就要負起責任來！就一定要盡我們做人的道理和做中國人的責任，來復興我們的國家和民族！才對得起我們的祖先，對得起　總理，也才對得起我們自己！不愧為一個中國的國民，革命黨黨員和革命軍人！所以我們一般軍人，尤其是本團全體的官長學員，今後一定要認清自己所負重大的責任，決心徹底改革自袁世凱以來一切卑劣的風氣和習慣！勢必將這些舊腐的惡劣習氣一掃而空，然後軍人的武德才可以發揚，軍人的靈魂和國家的靈魂才可以恢復，軍人的人格和國家的地位，才可以提高起來！我們固有的武德就是「智仁勇」，再詳細的講，就是「智信仁勇嚴」這五種固有的道德和精神，我們一定要整個的恢復轉來！尤其要注重「仁」字，必須根之於「仁性」才可以將整個的武德繼續發揚光大！如果像日本的武士道偏〔第366頁〕重於勇和智，丟了最重要的仁，那便是片段的武德，崎形的發展，結果如何，還是不得而知！所以我們現在務必隨時隨地自己反省，問我們是不是能夠恢復整個的武德，是不是「智信仁勇嚴」五德齊備，如果已齊備了，無所偏缺，才可算是中國一個軍官，亦不愧為現在世界堂堂正正的一個軍人！因此我們曉得，決不是穿了軍服，戴了軍帽，拿了武器的就可以算是軍人，軍人必有軍人的道德和精神；如果軍人有道德有精神，就可以建國家。他們日本的軍人，還只採取了我們中國一部分的精神片段的道德，就可以使他們國家臻於今日之富強；我們中國的軍人本有這個優美的天性，如果能再將固有的道德精神全部整個的恢復轉來，這還不能抵抗外侮，消滅外寇，建立我們的國家，復興我們的民族嗎？所以現在只要我們軍人能夠覺悟，有一個決心來恢復我們的固有武德，提高軍人的人格，使我們軍人和整個國家有了靈魂，我們的國家，立即可以復興。不僅是區區的外侮可以抵禦，而且以我們歷史、文化、土地、人口、各方面的偉大，就是在全世界上也必能成一個首屈一指的強國。 這一段話的意思，再可以歸納起來扼要的提示你們，就是：現在抵抗外侮，復興民族，都是極容易的事，只要我們全國的軍人尤其是軍官團的學員，能夠恢復「智信仁勇嚴」之武德，喚醒自己和國家已失的靈魂！而最要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掃除自袁世凱以來軍人一切惡劣的行為，腐敗的習氣！從今以後，再有那一個上官拿金錢來收買我們，或拿權別祿位來引誘我們的時候，那我們上官就是不把我們當作人看待，把我們看作沒有人格的人！同樣，今後如果再有那一個部下希望他上官用私情，送給他金錢 ，或提高他的階級，那也就是他自己無人格，自己不把他自己當作是他父母所生的一個人，格外不配做〔第367頁〕一個革命軍軍人和我們軍官團的一個團員！過去大家做了軍人，先不知做軍人的道理，有許多不對的地方，很難怪；我們只要今後能決心改革，也沒有什麼對不起人的地方。不過最要緊的就是現在既知道了做人做軍人的正道之後，一定要將過去所有不好的思想行為，一掃而空；不然，就是自暴自棄，再不要做人，尤其不配做一個軍人！我相信個個學員現在一定都有這個決心，今後一定能發揚整個的武德，提高軍人的人格，恢復軍人的靈魂，做一個堂堂正正的軍人，可以與列強的軍人並駕齊驅，來完成禦侮救國復興民族的革命事業！ 剛才已就日本武士道的內容與淵源，說明其成功與偏失之處，提示我中國軍人現在救國首要之任務在恢復整個的武德以提高軍人之人格；現在更要就武士道實踐的精神，再講明我們中國的軍人，今天應當如何發揚武德和力行主義。大概日本人實行武士道的基本精神，就是「知行合一」四個字，其方法就是「即知即行」，其效果就是說到做到，實事求是。因此他們無論在軍事上、政治上、經濟上、社會上、文化上，無論那一方面，都有神速的進步，而能達到現在這樣的富強，但是他這「知行合一」的道理